
白发覆盖的额角,烙着时光镌刻的坐标。即日起,佛山市退役军人事务局推出“口述历史”系列报道,以笔为刃,记录那些被军装包裹的青春。每段口述都是鲜活的战争记忆,每位讲述者都是行走的精神丰碑。让我们一同聆听,勋章背后的迷彩故事。

余仲林,1949年1月入伍,1965年2月转业,曾参加抗美援朝,亲历多次战役,在炮火中完成重要通信任务。
1949年1月,我应征入伍。1951年12月,我随部队入朝作战。作为通信兵,我的主要任务是冒着炮火传递战场信息。最危险的一次,敌人从两个单位的结合部冲上来,我接到命令立即通知副连长。完成通信任务后,为了躲避敌人火力,我从40多米高的山顶滚到交通沟里,差点被子弹打中。
我们连队原本有150人,在一场战斗后就只剩下80多人。记得有位班长,脑袋被炮弹皮削掉了半边。在战场上,我们都见惯了生死,但政委来接我们时,看到伤亡情况还是忍不住哭了。
最艰苦的是挖坑道守阵地。停战谈判前,我们按要求必须守住三八线。我们在高地上挖地道,就像打地道战一样。敌人用毒气弹攻击时,我们只能用尿浸湿毛巾捂住口鼻。有时候守一个多月才能换防,但补给还算充足,有牛肉罐头等食物。
停战协议签订后,我们分批回国,我是第一批回国的。记得在朝鲜时,我们修建了几个月的飞机场,医疗队也有补贴。回国后,我继续在部队服役,从通信员做起,后来担任过排长、副连长、副指导员,最终升任卫生队指导员。
1965年2月,我从部队转业到广东监狱系统工作。先是在肇庆怀集监狱,带领犯人砍树盖房子,在那里工作了近30年。后来又调到高明监狱,担任办公室主任和党委委员。记得当时安置政策与现在不同,但对我们来说已经很好。
1957年,我经组织介绍结婚,婚后育有两儿一女。孩子们都很有出息,现在孙子孙女也都长大成人。家里还保存着当年的兵役证、立功证等珍贵证件,我特意嘱咐孩子们要保管好这些“宝贝”。
如今回顾那段岁月,最难忘的是战友们用鲜血换来的和平。我们连队上去150人,下来时只剩80多人。那些牺牲的战友,永远留在了异国的土地上。但正如我们当年喊的口号“抗美援朝,保家卫国”,我们确实做到了。

余仲林(左一)与工作人员合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