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发覆盖的额角,烙着时光镌刻的坐标。即日起,佛山市退役军人事务局推出“口述历史”系列报道,以笔为刃,记录那些被军装包裹的青春。每段口述都是鲜活的战争记忆,每位讲述者都是行走的精神丰碑。让我们一同聆听,勋章背后的迷彩故事。

黄耀林,1934年出生,1951年2月入伍,1969年12月复员,曾参加抗美援朝战争。作为炮兵训练队年轻的军事教练及炮兵观察员,黄耀林在战斗中完成重要使命并作出重大贡献。
在抗美援朝之际,全国上下积极响应国家号召,掀起了参军热潮。彼时,我正就读于佛山一中,义无反顾地应征入伍。与此同时,学校内还有一百余位同学同样响应号召,投身军旅。入伍后,我即刻进入一所炮兵学校,与五名同学共同受训。因战场急需人才,我们提前毕业,随即奔赴抗美援朝战场。

在朝鲜战场上,新型炮火的作战方式需要精确计算,许多老兵并不熟悉,部队为此成立了炮兵训练队。当时部队缺乏新型武器理论知识和操作人才,鉴于我曾在炮兵学校主修过计算,作为新兵的我有幸被任命为军事教练。为熟练地掌握各类器材操作,做到深入浅出地向战友讲解,我刻苦学习加农炮、榴弹炮、迫击炮等各种炮火和器材的使用和操作。

1953年,我随部队参与了金城战役。当时我们的力量已十分强大,如喀秋莎火箭炮,全师都已配备。喀秋莎火箭炮的威力巨大,再加上榴弹炮的支援,令敌人胆寒。随着战斗经验的积累,我们采取了以一个排或一个班为单位挖掘地下道的策略,距离可达几百米。通常一个班挖掘一个地道,战斗前一晚,步兵班进入地道待命,早上6点开始战斗,炮击完毕后,士兵从另一地道口冲出,迅速发起冲锋。原本一千多米的缓冲区被缩短至六百多米,仅需十几二十分钟便能突破敌阵,令敌人猝不及防。一个山头大约两千米远,敌人原本以为有足够时间准备,现在却突然被突破,即使敌军飞机前来支援,也无法发挥作用,因为我们的士兵已与敌人极为接近,他们不敢随意开火,以免误伤自己人。
当时我们的炮团位于阵地后方,对美军构成了巨大威胁,他们的飞机经常前来轰炸我们。但我们采取了伪装措施,将大炮推进坑道。坑道入口一拐弯即可进入,有需要时再推出,以便进行射击。
坑道仅比人高一些,用木架搭建。有些坑道环境极其艰苦,甚至有水流出来,有人形容为“鱼坑道”,潮湿无比。
在天气寒冷时,物资供应不足,我们用柳枝编织成席子,覆盖稻草。当时气温低至零下二三十度,有时甚至零下三四十度,我这个南方人甚至冻得手都发黑。后来物资供应充足,情况有所好转。如1953年入朝后,便有压缩饼干供应,无需繁琐的烹饪过程,中午仅需食用压缩饼干即可。不过压缩饼干硬度较大,需开水泡软,一个压缩饼干泡开后可以装满一碗,足以果腹,堪称高级食品。
到1953年,我们的后勤补给线已十分畅通。我们在三八线固定阵地,所有观察所和炮兵阵地都配备了坑道,并有几十米的滩头。敌军炮弹打过来,并未造成实质性的破坏,我们的防御工事十分坚固。
我多次前往前沿阵地,看到那里的景象,一个个木桩打下,围上铁丝网。炮兵观察所位于后方山头上,一旦发现前方有任何动静,便能迅速作出反应。虽然日常紧张,但从山头望去,只见黄泥,没有任何树木和草地,仿佛被推土机推过,一片荒芜,战斗异常惨烈。
上级传来停战消息时,我们的前沿阵地还保持着谨慎,而对面的美军士兵一得知停战消息,便迅速跑出来载歌载舞,欢庆胜利,甚至跑过来与我们的战士握手拥抱。
在战争期间,我两次立功,回想起来,虽然艰苦,但似乎已成为常态,成为了生活一部分。随后,我们开始撤军,陆续返回国内,直到1958年,我们的部队才正式撤回。各部队撤退情况不同,但我们部队跨过凯旋门的盛大欢庆仪式却是前所未有。很多领导前往车站,接见战斗英雄和志愿兵,庆祝抗美援朝战争的胜利。金城战役:炮火中的坑道坚守
回国后,我继续留在部队,五年后晋升为排长,后来又晋升为少尉,担任连级干部。1969年复员后,我在石湾砖瓦厂工作,砖瓦厂倒闭后,转至建陶厂工作,直至退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