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阳光穿透了诊室的玻璃窗，消毒水的气息里混着家属的焦灼。六十岁的林阿姨被女儿搀扶着跌坐在检查椅上，她的手指在虚空中抓挠，嘴里“咦咦啊啊”，像是要握住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智障人士，双眼患白内障，接近失明，走路要人搀扶，生活不能自理。”女儿红着眼眶讲述求医路上的坎坷——市内多家医院的拒诊记录，病历本上密密麻麻的"不配合手术"批注。我听完心里一沉，白内障手术那可是“螺丝壳里做道场”，要在狭小的空间里操作，不仅需要术者具有高超的手术技巧，还需要患者充分的配合，否则稍有不慎就会导致手术失败。

晶状体黑如墨玉，这是我从裂隙灯里看到过最棘手的五级核白内障，俗称黑内障。“这台手术不能接，风险太大了，若是失败还有可能会给阿姨带来更多的痛苦。”在给阿姨做了几项简单检查后，我心里顿悟：阿姨根本无法配合检查，更何况是手术！我委婉地拒绝了。

她们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持续絮叨诉说着辗转多家医院的遭遇、不停地请求，看着‍‍‍‍阿姨和家属无助与无奈的表情，十多分钟过后，我竟答应帮阿姨做此手术。做出这个“冲动”的决定后，我自己也懵了......我想大概是因为：手术是她恢复视力的唯一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