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读│走进三水“几字湾”:明代大儒诗意栖居的湾区桃源
三水发布 2025-03-04 14:48

据说,明代硕儒陈白沙很喜欢到三水“几字湾”看鸳鸯河奇观,后人也把这一奇观命名为“思贤洪波”。甚至,沟通西江、北江的航道也被命名为“思贤滘”。
500年过去,当我们再次走进“几字湾”,凝望遥远传说与真实历史交织之下的“白沙先生”,他引领我们看到的,是开风气之先的一代心学大儒诗意栖居的“湾区桃源”。
陈白沙是广东唯一一位入祀孔庙的硕儒,其一生中有20多篇诗文与三水有关,《西南驿晚眺》正是破题的关键,也唯独这首诗一反其他诗作的尽兴与抒怀,颇有“把栏杆拍遍”的沉郁、激昂:“晚来花雨湿诗囊,独上邮亭望大荒。南尽海邦诸郡浅,西来天上一江长。渔歌落日还孤艇,树隔啼莺背短墙。料理凭高非一事,樽前谁与共平章。”
其中,如“独上”“孤艇”“谁与”等字眼,流露的是一种“微斯人,吾与谁归”的落寞。“诸郡浅”“一江长”又大开大合,分外豪气。“平章”二字,则尽显读书人澄清寰宇的孤高与倔强,因为“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是孔孟之徒的最高理想。陈白沙并非三水人,当地原本走私私盐的“私盐滘”,却因其到来而易名为“思贤滘”。目前,三水思贤滘何以得名,说法有二,均与陈白沙有关。另一个说法,则是因为陈白沙寻访爱徒陈冕不遇,在此题写“思贤”二字。这让我们想到韩愈治潮八月,驱鳄释奴,劝农兴学,为民众所歌颂缅怀,以致潮州一带山水易姓为韩。而三水人将连接西江、北江的航道称为“思贤滘”,大概也能说明早在陈白沙的学生在西樵山开坛讲学、西樵山崛起为岭南文化高地之前,三水人对白沙学说的服膺与追崇。陈白沙生于明宣德三年(1428年),卒于明弘治十二年(1499年),早年凭借《和杨龟山此日不再得诗》,得到了“真儒复出”的赞许而名动京城。但观其大半生,竟是在王振弄权、土木之变、英宗复辟等社会动乱中度过,胸中才学和政治抱负得不到舒张。但是,陈白沙晚年著书讲学,却意外点燃了西樵山理学的光焰。黄宗羲在《明儒学案》中说:“有明之学,至白沙始入精微,至阳明而至大。”在士大夫“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精神传承下,陈白沙没有选择宝剑入鞘、藏锋以待,做一个袖手旁观的冷面看客,而是践行“礼失求诸野”,将失意与热血统统带回岭南,在南粤大地著书讲学,播下求知的种子。三水因此而与之结缘。史料记载,陈白沙曾在三水设所讲学,“聚卓荦不群,励躬砥行之士”,且遍游三水名胜古迹,广交名儒墨客,留下不少轶事名诗。《西南驿晚眺》便是写于这一时期,俗话说知人论世,这一首诗,映照的其实是斯人寂寞之际,一方水土对这位孔孟信徒的心灵慰藉。也正因为这首诗所迸发的刹那光辉,使得这座城使得在五千年的浩荡卷铁里也能有一席之地。因为——陈白沙的寂寞,这里有人懂得。传说,近代阮籍能做“青白眼”,青眼看他尊敬的人,白眼则留给他不喜欢的人。在三水,陈白沙一定是遇到了让他青眼相看的人。那个人名叫陈冕,思贤滘也是因为陈白沙觅陈冕不遇而得名。陈冕师从陈白沙“讲身心之学”,其人“雅负气节,敦尚诗书”,“动则遵循礼教而修明其义”,被陈白沙视为“高弟子”。与陈冕有关的诗文也似乎在说,陈白沙曾将陈冕视为托付毕生学说的人选。据考证,陈冕去世的时候才42岁,生前没有考取功名,更没有著作留下,但是,陈白沙写下的有关于三水的诗文有20多篇,其中19篇与陈冕有关。如《金洲别陈冕》《至陈冕家》《次日偕陈冕游金洲山》等。一次陈白沙来寻陈冕,写下了《访陈冕》五律一首,全诗收录如下,以证二人亦师亦友:远树晴堪数,孤云瞑欲遮。自怜江海迹,到处友生家。落日明江色,轻风动麦沙。相看吾鬓白,不必问年华。《祭陈冕文》《墓铭》——白坭陈氏宗谱卷十六第31页陈冕在外为仕途奔波,陈白沙写下《与门生陈学之书》,以孔子爱徒颜回“独居陋室而不改其乐”以及孟子“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来勉励陈冕。后来,陈冕英年早逝,陈白沙在为其而写的《祭陈冕文》中,称陈冕有“榱椽”之才,是可以担负重任的人,陈冕师从自己20多年钻研学问,世上像他这样用心且用功的,能有几人?在《墓铭》一文,陈白沙更是不吝赞美,说,“伯道(陈冕父亲)有子,刘蕡登科,”“迈迈子文,称此高坟”—— 刘蕡是唐代宝历二年进士,善作文,耿介嫉恶,太和一年参加“贤良方正”科举考试时,秉笔直书,主张除掉宦官,考官赞善他的策论,但不敢授以官职,陈白沙以此比喻嫉恶如仇,为人正直。“称此高坟”则是指陈冕精通古文,学通三坟五典等古代书籍。明代最重气节,文官以死谏为荣,陈白沙将陈冕称作为“刘蕡”,这是一个了不起的赞誉。我们或许可以相信,在陈白沙著书立说之际,陈冕是“藏之名山,传之其人”的人选。因为——陈白沙的追寻,这里有人懂得。1924年,梁启超在《近代学风之地理的分布》一文中介绍广东时,开篇第一句便是:“吾粤自明之中叶,陈白沙、湛若水以理倡学,时称新会学派,与姚江并名。”寥寥数语,不难看出近代学人对陈白沙的推崇。2025年,整整一个世纪后的今天,我们回头望陈白沙寄情于山水的惬意时光,能感品嚼到他惬意之下的怀忧之意,也能感受到他傲骨嶙峋的文人风骨——而这,也早已成为了三水的城市气质、精神丰碑与文化根脉。时光回到500多年前,陈白沙去世后,他的学生湛若水等人在西樵山结庐讲学,西樵山成为理学名山,西樵山理学登上历史舞台。又过去数十年,一个名叫何维柏的人来到思贤滘旁的昆都山,在山上结庐读书,一读就是20年。何维柏一生追慕白沙先生学说,官至礼部尚书,与忠臣海瑞齐名,曾上书皇帝禀告严嵩罪行,被后人誉为“参天柏,三水凤”。何维柏自称“三水邑人”,为三水第一部县志作序;他在昆都山留下了读书亭、晒书台等遗址和传说;在自剖心迹的《昆都耸翠》有“缅然景前哲,亦有崔与张。崔张日以远,江门浩汤汤”,何维柏以江门指代陈白沙,他的心迹,也是三水人的心声:在距离明王朝权力中心最远的时候,在西樵山理学如朝阳般升起、在岭南儒学史上天才学人成群而至的时代开启之前——陈白沙的心事,我们早已懂得。数百年间,陈白沙、何维柏,为三水“几字湾”赋予了深沉有力的文化内涵,留下了一座傲骨嶙峋的岭南理学发韧丰碑。来源:佛山市新闻传媒(记者杨立韵)
编辑:佛山新闻网 麦燕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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