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简诗歌中的乡土情怀
绿色陈村 2024-12-26 20:42

黎简画像

黎简(1747-1799),广东顺德弼教村人,以诗、书、画、印“四绝”驰名于世,还擅长篆刻、园林设计等,是一个具有多方面艺术素养的“全才”。而他的诗歌尤为杰出,留给后人有《五百四峰堂诗钞》等诗歌一千八百多首。

在黎简的诗集里,表达诗人种种乡土情怀的诗篇比比皆是。这些诗篇洋溢着诗人热爱生活、恋惜乡土、体恤乡亲的真挚感情。

▲黎简作品山水册 癸丑(1793)年作

黎简既是诗人又是一位大画家,描绘乡土的自然风貌,写景抒情乃是经常的事情。诗人常常抓住一些常见而又典型的事物,用简淡的笔墨为乡土景色写照传神。

溪晚偶书所见》

海月入村少,海风来树多。

篱间是潮水,门外有渔歌。

(顺德人把江唤作海,故“海月”“海风”即“江月”“江风”)

又如 :

《杂忆绝句十首寄故乡诸子(其四)》

上下江乡三十里,都见村头高木棉。

我欲醉来堆绣被,花三尺尚浓眠。

这首七言绝句的大概意思是说:江边上下各村三十里,都能看见百花村口有一棵高大的木棉树,我真想在这棵木棉树边,用各种各样的花朵堆成厚厚的绣花被,在浓浓的花香中醉眠。诗人善于移情入景,在为百花写照的同时,把家乡动人的风貌也勾划出来了。

▲黎简画作《碧嶂红棉》

一七八七年农历五月,诗人乘船由佛山返乡,途中作诗一首《我家》,描写了舟行所见的秀丽景色,抒发出诗人安居自乐、热爱生活的情思:

《我家》

窈然九江底,俱是西樵青。

舟行惜山色,不觉棹自停。

抽帆信微风,碎浪玻璃声。

转折傍沙咀,诸村来送行。

我家面灵岳,仄掩落日明。

西风皱江天,飞翠入紫荆。

三年客饥馑,梦馁形神清。

昨夜村口月,千顷海雪平。

长尺半,媚我老瓦瓶。

梦中吾自歌,世外无人听。

▲黎简诗书画作品

黎简不但善于点染山川美景,也长于风土习俗的刻画。如 :

《村饮》

村饮家家醵酒钱,竹枝篱外野棠边。

谷丝久倍寻常价,父老休谈少壮年。

细雨人归芳草晚,东风牛籍落花眠。

秧苗已长桑芽短,忙甚春分寒食天。

这诗描写了农民在投入春耕大忙之前,大家凑钱饮酒的情景。诗人娓娓道来,如数家常,一幅栩栩如生的农村风俗画,跃然纸上。

▲黎简书法作品

每逢五月端午节,广东素有龙舟竞渡的风俗习惯。乙已端午节,诗人乘船观看龙舟比赛,写下数首诗作,其中一首曰:

《乙巳五日舟中(其三)

水吼青鼍浪作烟,万人迷眩失龙船。

飘风骤雨随龙尾,才及不离尺五天。

短短四句诗文,道出万人观看风雨中赛龙夺锦的紧张、热烈的场面。另一首描写水乡渔民嫁女的小诗,读起来亲切感人,饶有情趣:

《鱼塘海棹歌词(三首选一)》

东南云净月团圆,水枝花头光满船。

横江独树嫁渔女,打鼓和歌来雁田。

诗中大意是说:在云净月圆的夜晚,一只载着新娘及陪送亲朋的小船,边敲鼓边和歌,从雁田(地方名)而来,途经独树、横江头、到水枝花(独树、横江头、水枝花均属陈村的地名)。淡淡数言便道出了诗人喜悦的心情。

▲黎简画作《小村晴霭》

黎简在那些表现乡土情怀的诗作中,也有不少是揭露封建社会黑暗现实,同情民间疾苦的好诗篇。如《田中歌》就是其中一例:

饥鹰叫风野日白,田鼠仓皇乱阡陌。

田头背立泣寡妻,拾穗盈筐人夺得。

自言一日劳,可得三日食。

十日割获了,可储一月积。

今年三日皆空还,明日重来复何益?

出门时,儿已饥;入门时,儿拽衣。

娘得谷,换米归。儿食粥,娘啖糜。

娘空还,儿哭啼。儿勿啼,娘心悲!

向屋后,望菜畦。

天寒雨瘦菜不肥,篱疏畏逐强邻鸡。

闭门抱儿劝儿睡:“明日娘有饭,娘自有较计。”

北风入夜吹破屋,上有明月照人哭。

人哭不闻声,但闻儿寒就娘声瑟缩。

诗人以悲愤的笔触描述了凄苦无望的孤儿寡妇的不幸境遇。看过此诗之后,不免令人滴下同情之泪。又如:

《夜将半,南望书所见》

乍冷初冬密云黑,忽惊万丈曙霞红。

远知何处中宵火,低拜前头北海风。

五岭三年千里内,多时十室九家空!

已怜泪眼啼饮尽,更使无归作转蓬!

透过火灾的情景,进一步揭示了灾民们在荒年中饥寒交迫,转徙沟壑的悲惨处境。

《秋雨叹》中,诗人写道:

云中飕飕鸣落木,水气作云低压屋。

三年不见十日雨,一雨偏当九秋熟!

苍天作意何太酷?不令人喜令人哭!

水田要使禾生耳,草食真无苋充腹。

君不见垄头白骨夜有声,

路旁白骨行无肉!

遇上自然灾害的灾民,无救无援,只能向天长叹,诗人为之沉痛不已!直呼“君不见垄头白骨夜有声,路旁白骨行无肉!

▲黎简用印选辑

黎简的诗真率、纯挚,字里行间中洋溢着人间至情。在时隔二百多年之后的今天,仍能震撼读者的心弦。

文字:刘卓茹

图片:当代国画、博汇轩、芥藏山房

编辑:陈村镇融媒体工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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