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85年,当我来到这个世界时,改革开放的春风早已吹进我所出生的南方小城。那时候,人们谈论最多的是谁家搬进了新房、谁家买了彩电,走在大街上,人们的交谈声与自行车“叮铃铃”的声音交织在一起,组成一幅温馨且惬意的图画。
巷子口的小卖部就是我的乐园,每当夕阳西下,我与小伙伴们打完“仗”后,都会坐在那里等着父亲回来,自行车铃声由远而近,一身军绿色衣服的年轻男子快速地靠近,一手把我提到自行车前面,同时发出命令:“回家。”回到家后,母亲总会坐在一桌热气腾腾的菜面前,笑着对我说:“快洗手吃饭。”
在我眼里,父亲是一个不苟言笑的人,平常给人的感觉就是严肃,特别当他穿上一身军装以后,不怒自威,我喜欢坐在他骑的自行车上,走在大街上看着小伙伴们羡慕的眼光,自豪感油然而生。父亲十七岁就到陕西当兵,很迷恋身上那套军绿色的衣服,经常一本正经地说:“无论时代怎么变化,人生的角色如何转变,军人的天职是不会变的,永远拥有一颗保家卫国为人民的心。”
我的母亲是一个开朗的人,她只身一人到城市里打拼。1980年,她成为我父亲的妻子,也成为企业的一名员工。在后来30年里,在同事们眼中,她总是那位默默无闻、爱岗敬业、勤劳踏实的员工; 在家人眼里,她是贤良淑德、秀外慧中的好妻子、好母亲。
父母把童年所缺失的爱和教育,全部都倾注到我的身上。我可以吃上新鲜的苹果,穿上在特区买来的新衣服,不缺零食和玩具。我们家由阴暗潮湿的平房搬进了干净清爽的三居室。我甚至入读了城里最好的学校,接受良好的教育。社会生产力的快速变革和市场经济的高速发展、社会生活水平的提高,让我毕业后有自由选择工作和生活的机会。犹记得大学毕业后,我埋头在一堆面试文件中,谨慎地选择自己未来的生活,这时父亲还是那命令的口吻:“尽管去选择自己喜欢的,无论你做什么选择,家里都会支持你。”
最终,我还是带着理想和期盼,毅然踏上那条通往远方的路。祖国之大,不只是地域广,更多的是文化之间的差异、思维上的不同。所幸的是,我在那座儒家文化和现代化工业交织的城市中并不孤独,北方的冬天虽然冷,但人心很温暖。那里的人热情好客、勤劳踏实,他们身上那种求同存异的品质迅速地拉近了地域的隔阂,破除了文化的差异。
手机视频是我与家人联系的通途,我会滔滔不绝地和父母分享因为地域差异闹出的笑话,偶尔也从他们口中了解到家中的变化;我邀请他们到我工作的城市旅游,刚下飞机,母亲就笑着说:“现在距离无论多遥远,一个视频就能见到了,一趟高铁或飞机就到达了,国家建设的速度真快。”而我的父亲还是板着脸说:“当然,社会不断在进步,生活越来越好嘛。”那时候的我风华正茂,却忽视了父母在阳光下闪烁的白发。
“时间都去哪儿了……”2014年除夕,我独自一人坐在办公室里看春节联欢晚会,窗外万家灯火、张灯结彩,桌子上是同事们临别时留下的饺子,鞭炮声勾起了我思乡之情,我拨通了父亲的电话,电话里父亲的语气也不像从前那般生硬,取而代之的是温润:“家乡这些年发展很快、焕然一新,你也是时候回来了,我们也老了。”
我决定买一张单程票,目的地:佛山。
回佛山前,我还专门在网上搜索了一下,发现“广佛都市圈”“佛山制造”等一系列名词成为了佛山名片。毕竟离家太久,印象还停留在读书时:佛山气温一年四季基本没有变化;道路有些窄;佛山人是勤劳、低调、守信用的,说话带着浓浓的口音; 佛山旧建筑物很多,人情味很浓。
在我记忆中,从顺德到白云机场,两个半小时的车程足够好好睡一觉。但当我重新坐上那趟返程的机场大巴,惊喜的是一个小时后,我已经能享受母亲为我呈上的丰盛晚餐。母亲还是那一句:“快洗手吃饭。”
佛山给我的印象变化有些大,不只是表面那样看上去各处高楼大厦平地起,而是改革开放40余年的春风,将这座城市的内涵全方位地升华。粤港澳大湾区建设成为国家战略,广佛是粤港澳大湾区建设中的重要极点。“佛山制造”升华成“佛山智造”。佛山以国家制造业转型升级综合改革试点为契机,将智能制造作为打造面向全球的国家制造业创新中心的重要突破口,初步探索出一条以智能制造引领制造业转型升级的发展之路。高速公路、地铁、城际轻轨等多样化的城市道路网络建设,极大地方便了群众出行。
偶与母亲闲聊,对比当前的发展,她都会感叹:“如今安稳幸福的生活来之不易,要好好珍惜。”
是啊!中国越来越繁荣昌盛,佛山就是祖国伟大变化的一个缩影。我们应该拥有赤子之心的热忱,赓续传统,开拓进取,为佛山的前行、为祖国的发展,贡献自己的青春和热血。
文 | 吴德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