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少堡垒被炸毁了,但是我们同仇敌忾的民族精神并没有被炸毁。我方参与战斗的人员都怀着誓与偕亡的决心而互相鼓勉,日寇几度冲锋疯狂乱窜都被我们击退了。许多被炸毁的阵地,当晚通过的群众主动抢修,很快就恢复了。”在顺德区博物馆,翻开八册线装战时日记,一段饱含家国情怀的尘封历史扑面而来。
800页纸32万字记录烽火岁月
日记的作者名叫陈洪,顺德人。在这8本封面为“沦陷日记”的记录册,陈洪按照时间顺序以<其一>至<其八>排列命名。其中目录页做了详细的页码索引和日期,每一页页脚更是有着清晰的日期。

800页纸32万字的日记
陈洪用日记的格式,记录了1939年3月12日至1940年7月14日期间(共491天),作者对番禺、新会、中山以及家乡顺德战况中的各种见闻,共800页纸32万字。
日记除了记录战况和日寇的种种罪行,这些地方的人民在沦陷期的悲惨生活以及抗日游击队和民众的英勇反抗的情景都一一呈现在其中。

目录页做了详细的页码索引
今年8月,日记的作者陈洪之女陈宝媛,今年76岁,她和家人主动联系顺德区博物馆,希望将这800页共32万字的日记捐出来。陈宝媛说,一方面让这段曾经封存的历史记忆公之于众,另一方面能更好地保护日记、保存历史的见证。
9月17日下午,佛山日报记者来到顺德区博物馆,见到了陈宝媛及其家人。“爸爸把战时见闻,都写进了日记,形成了手稿。现存的这八本,是在手稿的基础上,于1947年5月15日补写完成,于1976年5月30日初步整理成册,其后不久仙逝,享年八十多岁。”陈宝媛说。
陈宝媛回忆,父亲陈洪生于顺德容奇的一个普通家庭,“爸爸会读书写字,有文化,还很擅长画作。”

陈洪(左)
“我知道的仅是万中之一,这个坐井观天的记录不值得什么,但是尽管是一个耳光的事情,凡是敌人给予我们的,都是我们国家与民族的耻辱,都是我们中华民族应当永远记住的。”在日记的序言中,陈洪写道。
抗日战争爆发后,陈洪由从化辗转至顺德桂洲等地,一路上目睹了侵略者给中国人民带来的深重灾难。面对家乡满目苍痍,民族受此大辱,陈洪义愤填膺,决心要把所见所闻一一记录,让后人铭记。“这些都是我们应当记录下来,我一定要在生活挣扎中挤出时间而写下去,准备写到最后一息,使世世子孙知道我们这一天。”陈洪写道。
“即使招致不幸,也无所憾。”
就这样,在兵荒马乱中,陈洪开始着手他的日记书写。“爸爸每天都在写,而且是偷偷摸摸地在写,收集到素材后赶紧写下来,写好后就把手稿藏到屋顶,以免被发现惹来麻烦。”陈宝媛说。
“战斗人员在日寇与叛匪的重重夹击下拼死作战,不少壮士牺牲了。守卫在金斗、黄岗的群众,在战斗岗位上顽强抵抗,直到流尽最后一滴血,战斗才停止。大良再次陷落了。”翻开日记的第1页至5页、第577页至578页,大良两次沦陷(1939年3月12日、1940年3月1日)的经过都被陈洪记录在册。
顺德县志记载:1940年3月1日上午9时,日伪军2000人从海陆两路进攻大良。顺德游击临时指挥部分路组织抵抗,至傍晚,日伪军攻入大良,城内一片混乱,城郊大火冲天。而在陈洪的日记里,像这样细致地记录战争严酷的篇章不在少数。
也有朋友曾几度劝阻,“一点无用之气累及全家将会后悔不及……”“于人无益,于己有害,不要再写,免招来杀身之祸。”
“我认为这是我仅有的权利,即使招致不幸,也无所憾。因为我所写的,是我们乡土的血泪史,是国家民族千秋万代的借鉴,是千万苦难同胞的呼声。”从日记中可见,陈洪对于家国情怀的坚定信念,“我要呼吁,我要控诉,我要歌我要骂,要把我们的血债尽我所知,半点不漏,以备尝我们伟大的中华民族!”
陈洪这一生,曾开过杂货店及摆卖过手工制品,还做过印刷工和园林工,广交各地好友。“爸爸为人很好,我们都很尊敬他,他能够把这套日记完整的保存下来,这其中的他经历过的劫难,是我们难以想象得到的。”陈洪的女婿李汉明,今年82岁的他谈起这位岳父,言谈间无不充满敬意。
如今,陈宝媛一家人将八册《沦陷日记》捐赠给顺德区博物馆,希望更多人看到这部充满血泪的历史纪实,让后辈永远铭记。

八册线装战时日记
顺德区博物馆方面表示,这是一本记录特殊历史时期的珍贵史料,对回顾和研究抗日战争期间顺德及其周边城市情况具有一定的参考意义和历史价值。接下来顺德区博物馆会对这八册日记进行电子化处理,并根据捐赠者的意愿再决定公开与否。
文/图 佛山日报 记者杨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