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山非遗可以“潮得很传统”!在最近的一周,佛山彩灯市级非遗传承人黄宏宇和佛山木版年画市级非遗传承人刘钟萍,对此都有深切感悟。
前者带着传统的兔子彩灯和DIY彩灯工具包在杭州西湖边举办的淘宝造物节上亮相,期待在一个更大更有文创意味的平台上,为佛山彩灯的“年轻化”探路;后者刚结束清华大学年画日新创作营,在接受专业课程外,其与设计师合作的“诸神复活”年画文创产品在北京国际设计周中展示。
随着席卷全国的“国潮风”刮起,佛山年青一代的非遗艺人在坚守传统手艺的同时,也开始了新的文创探索。他们或是通过课程学习不断追求自我突破,或是“潜入”到新生消费群体中了解市场需求,或是在作品创作中导入更多文创产品思维……接过了老匠人传统手艺的“接力棒”,他们正在手艺与潮流之间努力寻找时代表达。
佛山彩灯点亮西湖畔
9月17日,黄宏宇和佛山彩灯结束了在淘宝造物节上的“首秀”。9月9日一早,他和同伴从佛山开车出发,载着几百件彩灯展品一路抵达杭州。鳌鱼灯、莲花灯、四方吉祥灯、耀香江灯、兔子灯、团圆灯……9月12日起,这一系列佛山传统彩灯在西湖畔点亮,并在短短的6天展览中,“俘获”了一大波粉丝。

佛山彩灯市级非遗传承人黄宏宇在宣传推广佛山彩灯。
按照主办方的定义,这场活动是对该网购平台上年轻创造力、特色商家生态的一场致敬。针对当下大热的“国风非遗”,还西湖边设置了分会场,佛山彩灯作为国家级非遗项目,与金缮修复、章丘铁锅、毕家油纸伞等20多个不同朝代和地域传承下来的非遗项目以更潮的方式进行展示。
“我没想到推广效果那么好,中秋当晚,人们都是排着队要莲花灯和兔子灯拍照的。”黄宏宇是佛山彩灯的市级传承人,他的母亲杨玉榕是国家级传承人,从小耳濡目染,并一直跟母亲学习佛山彩灯扎作,“这些年来一直关注制灯技艺,也做一些传承讲座,但就忽视了怎么向市场推广”。
今年6月,他偶然得知了这个新的宣传推广平台,就决心试一试。第一步就是把网店开起来。“我自己不会,只能找一个专业团队,做整体的设计、包装,足足花了一个多月。”黄宏宇说,为了满足参展的要求,还需要设计限定款产品在展览上首发,为此,他设计了一款鳌鱼灯DIY工具包。
黄宏宇带了150个鳌鱼灯DIY工具包到现场,每天在摊位开设两场彩灯扎作体验课,上下午分别限量派送20-30个体验名额,“一下子就抢光了”。
佛山年画文创产品亮相北京设计周
与黄宏宇在西湖畔忙碌的同时,佛山木版年画市级传承人刘钟萍也在北京为木版年画忙碌着。9月12-16日,2019北京国际设计周的锡类活动之一——中国传统工艺振兴主题设计展在全国农业展览馆开幕,“年画日新——清华大学年画日新创作营成果展”就在这里展出。刘钟萍和设计师周敬雄忙了近2个月的佛山年画文创作品也在这里展示。

佛山木版年画市级非遗传承人刘钟萍展示木版年画。
这次北京国际设计周的主体是“创变未来”。对于传统的木版年画而言,怎样创新才能找到未来呢?6年前,刘钟萍就开始跟随木版年画国家级非遗传承人冯炳棠学习传统手艺,面对着传统技艺日益凋零的现状,她也时常在思考这个问题。
今年5月,“年画日新——清华大学年画日新创作营”向社会招募学员,刘钟萍果断报了名。7月上旬的一周时间内,她和天津杨柳青、苏州桃花坞、山东杨家埠、陕西凤翔等全国11个年画产地的15位传承人加入到创作营中,和他们一起学习的还有30余位来自高校相关专业的青年教师、优秀研究生、业界资深设计师、美术师、插画师、文创开发者等。他们以年画产地作为划分,以“年画人+设计/创作人”的搭配组成团队,在完成清华美院教授和文创专家一周的课程后,开始设计一套创意作品。
刘钟萍很巧合地遇到了佛山本土设计师周敬雄,“跟那么多产地的人交流以后,我才深切感受到佛山年画的特色,我希望可以呈现更多本土传统的特色,在这个基础上再进行创新”。最终,他们的名称就叫做“潮得很传统”。当中的传统系列,包括了一套解忧年画铺的视觉系统设计,一套名为“诸神复活”的贺年大礼包,从传统木版年画中抽象出来的考神、门神、财神、丁神、喜神,一改严肃的神态,变得更萌态可亲;潮系列更是把当中的财神、门神元素进行夸张变体,做成抱枕、马克杯、文化衫、手机壳等产品,上面写着的“逢考必过”、“得食”、“掂檔”(意为搞定了、成功)等粤语词汇,也更彰显佛山木版年画的特色。
展览开幕当天,刘钟萍提前2小时到展馆,在摊位前守着,观察观众对于佛山木版年画文创的反应,“观展的多数是年轻人,他们对于潮系列和传统系列各有所爱,还问我们这些产品是否能卖,这说明我们还是能找到市场契合点的”。
走出去!通过交流学习,寻找新机遇
佛山的非遗手艺人“走出去”,通过交流和学习寻找新机遇,在如今并不鲜见。早在2016年,佛山非遗中心与清华大学就联合开设了“非遗进清华”第五期研修班,黄宏宇和刘钟萍是同学,他们当时已经通过一个月的脱产进修,让这批即将“接棒”的年轻手艺人掌握实践以外的理论基础,也通过接触更高水平的讲座和文化大咖,拓宽自身的文化视野。
如今,站在西湖边的摊位前,黄宏宇对每一位到展位上看彩灯的人都特别热情,希望大家多多了解彩灯这门非遗技艺。“过去,我们的手工艺人都只局限于做自己的事,不懂得推广这些非遗,现在我们更需要去看看市场是什么样的。”黄宏宇说,在西湖边,这里有一半是杭州人,一半是来自全国乃至世界各地的游客,他们能够通过这样一个展览了解佛山彩灯扎作技艺,“这是一个最大的推广,也是一个很重要的收获”。
对于刘钟萍而言,这一次年画创作营让她成长不少。“过去只是跟随师傅学习技艺,只看到佛山木版年画的样子,现在跟全国各个产地的木版年画艺人一起交流,才看到每个地方不同的特色,我们就知道应该怎么发挥自己的优势”,刘钟萍说。此外,跟随清华美院导师的学习,也让她进一步明晰了木版年画的基础理论知识,对于艺术性的把关、如何创新都有了新的方法论。
而对于寻找年轻消费者的手艺人而言,走出去,找到跨界人脉也是重要的收获。刘钟萍说,现在我做一件创新的产品,可以知道要找谁一起合作了。黄宏宇在这次展览中认识了许多其他地域的非遗传承人,比如油纸伞、织染、琉璃制作等。“我们不忙的时候也会互相学习,遇到有共同创作意愿的,也会深入交流”,黄宏宇透露,他将会和外地的一位国家级非遗手艺人进行一次跨界合作,共同推出一件新作品。
活起来!把传统的工艺和时尚相结合
黄宏宇带去的10多盏兔子灯基本售罄,由鳌鱼灯延伸创作的鳌鱼陶瓷摆件在网店也已卖断了3批货,鳌鱼灯的DIY工具包上线以后也反响极佳。而对于这次“试水”,黄宏宇把它定义为一次学习。而大的收获和冲击,他用了这样一句话总结:“下次我一定不带那么多传统的彩灯过来了”。
根据一个知名网购平台的统计,当前,近五成国家级非遗手艺、超七成中华老字号已经开设网店,去年该网购平台消费者人均购物非遗、老字号超2件,七成以上非遗和传统文化的消费者为80、90后。
面对年轻的市场消费力,佛山传统非遗应该怎样走出新思路?上月,刘钟萍的师傅、佛山木版年画唯一的国家级传承人冯炳棠因病逝世;黄宏宇的母亲杨玉榕已74岁。佛山市非遗保护中心数据显示,目前佛山有国家级非遗项目14项,国家级非遗传承人15人(其中5人已过世),而在仅存的10名国家级非遗传承人中,平均年龄约75岁。
接棒的新一代佛山非遗手艺人正需要努力让传统文化活起来。“当传统文化融入现代生活,非物质文化遗产就会赢得这个时代的热情接纳。”佛山市博物馆副馆长、佛山市非遗保护中心副主任关宏说,把传统的工艺和时尚相结合,将为佛山非遗传承打开新途径。
黄宏宇已经在构思明年的潮流彩灯新作,刘钟萍也在思考怎么用现代的方法论恢复过去的经典样式,怎样通过抖音等平台推广衍生产品。
原标题丨佛山非遗可以“潮得很传统”!两名佛山彩灯与木版年画“年轻化”的推广者,正在手艺与潮流之间探索。
记者丨关婉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