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首个!个人调解工作室工作周年记
珠江时报 2019-08-20 09:53

核心提示

在位于南海公安分局罗村派出所务庄社区警务室的陈平功调解工作室内,来这里办事的人,都会被满墙的锦旗吸引目光:“情理并用,真诚劝解。”这是社区一家金属制品公司送来的。“调解有方,群众放心。”这是社区一家钢材公司送来的。“耐心调解,匡扶正义。”一家皮革公司也送来了……

再过10天,南海首个个人调解工作室——陈平功调解工作室就满“周岁”了。坐在这一方小天地,平均每2.5天化解一宗纠纷的陈平功,真正成了当地居民家庭关系的“黏合剂”、邻里之间的“润滑剂”、社会矛盾的“阻燃剂”和美好生活的“调和剂”。

人民调解是维护社会和谐稳定的“第一道防线”。去年,为创新人民调解组织形式,及时就地化解矛盾纠纷,努力实现矛盾不上交,司法部下发《关于推进个人调解工作室建设的指导意见》。这对已经构建起矛盾纠纷多元化解机制的南海而言,指导意义重大,《南海区个人调解工作室管理试行办法》(下简称《办法》)随后下发。

目前,南海区共建成个人调解工作室3个,正在筹建中的有1个,正在物色人选的有2个。一年了,个人调解工作室为街坊们解决了多少麻烦事?

有“人情味”的个人调解

“天天乱花钱,这婚离定了!”

“小孩太小,我不想离!”

西樵民间纠纷调解协会会议室里,一对夫妻吵翻了天。眼见二人情绪激动,70岁的调解员区文基果断隔开两人。一番谈心后,区文基看出苗头:两人有感情基础,离婚是一时过激的念头。于是,他耐心劝解,两人和好。“基叔,你功德无量啊!离婚容易,但对他俩伤害太大了!”双方父母握着区文基的手感激地说。

调解员区文基。

夫妻出现矛盾,邻里发生纠纷,这些生活中的小事让人烦心。诉诸司法程序,往往耗费较多的精力和社会资源,矛盾各方更倾向于选择民间调解。

这对夫妻的矛盾化解就得益于此。调解这对夫妻矛盾的西樵民间纠纷调解协会,是广东省内第一个由群众发起成立、以社团性质注册登记的第三方独立人民调解组织,开创了人民调解的新模式。如今,这个协会还在创新,以人民调解员区文基名义设立的个人调解工作室已经通过了审批。

“个人调解作为矛盾纠纷多元化解工作机制的一个补充,有行政调解、司法调解所没有的优势。”南海区司法局公法科负责人刘世文表示,虽然三者都是以法律为基础,但个人调解多了“人情味”,“在熟人社区、农村,这种人情味更有利于化解基层的矛盾纠纷。”

在狮山务庄社区从事调解工作25年多的陈平功也认可这个观点,“我是外地人,在这里工作25年多了,人熟、地熟、情况熟,调解矛盾纠纷时,他们不会觉得我偏向本地人,调解起来有优势,而且都是老街坊,好说话。”

“民间调解有一个好处就是‘去行政化’。”西樵民间纠纷调解协会副会长冯锦诚解释,以往的行政调解结果导向鲜明,要么成功,要么不成功转为法律纠纷,但民间调解没那么机械化,“只要调解双方愿意,我们就会一直调解下去,调出最好的结果来。而且,只要调解方有需求,之前调解过的案子也会继续受理。”

这种“去行政化”的灵活性还体现在最终调解方案中,比如一个案子,按照工伤赔偿标准,甲方需赔付乙方足额5000元,但如果进入调解,调解员会根据双方协商意愿,以5000元为基准上下浮动,“赔偿标准不死板,更容易调解成功。”冯锦诚说。

打造品牌的前提是“万里挑一”

相较于区文基,陈平功的脚步更快些。

25年来,陈平功累计调解各类纠纷超过1000宗。去年8月31日,他在南海区司法局等的支持下成立陈平功调解工作室,拉开了全区推进个人调解工作室工作的序幕。

调解员陈平功。

“挂牌成立个人调解工作室很简单,但关键是要能出实效,把个人调解工作室打造成品牌。”刘世文为此列了四点要求:自愿干调解、有时间有精力、懂法律知识、懂专业知识或调解技巧。

看似严格要求的背后,反映的却是群众诉求的多元化。进入新时代,社会矛盾纠纷日趋复杂化,群众对调解工作提出了新的更高要求,打造一批“做得好、信得过、叫得响”的个人调解工作室品牌,对化解基层矛盾纠纷大有裨益,但前提是必须把好“人才关”。

2018年7月,南海出台《办法》,从调解经验、知识储备、年龄职业等方面细化标准,选人可谓“万里挑一”。例如,设立个人调解工作室的人是从事人民调解工作5年以上、年均矛盾纠纷调解数量不低于30件、有较高的调解成功率的人民调解员;或有多年纠纷调处、信访工作、法律工作经验的退休公务员,包括退休法官、检察官、警官等……

南海区司法局副局长吴以焯表示,该局通过摸底排查,将具有一定资源优势、调解经验丰富、工作积极性较高的人民调解能手列入成立个人调解工作室的考虑范畴中,边探索、边总结、边推广。

目前,南海区七个镇街共建成个人调解工作室3个,筹建中的有1个,正在物色人选的有2个。其中,位于狮山镇的陈平功个人调解工作室运作满一年,丹灶镇刚于8月上旬建成谢苏个人调解工作室、冼童辉个人调解工作室,西樵镇区文基个人调解工作室准备挂牌成立,九江镇物色了沙咀社区的陈植良和下东社区的陈卓安……

值得关注的是,这群人都拥有丰富的调解经验和良好的群众基础。比如区文基曾在司法所做过调解,退休后仍希望发挥余热;陈平功扎根务庄社区25年,在调解方面有威望,是外来务工人员信赖的“娘家人”;谢苏是丹灶社区“两委”干部、调解主任,特别擅长调解劳资纠纷、物业纠纷,冼童辉是联沙社区“两委”干部、调解员,擅长解决劳资纠纷、工伤纠纷、民事纠纷……

“镇内有退休法官等退休公职人员,我们了解基本情况后,会上门拜访,问问他们是否有兴趣加入。”冯锦诚表示,他们仍在“寻人”,希望西樵能建起更多个人调解工作室。

在九江,也有人主动来“敲门”。曾有一位九江老板找到吴以焯,表示有成立个人调解工作室的意愿,“他是下海经商的前村干部,有一定群众基础,只是不能确保坐班制。”

个人调解室 如何走得更远?

自去年8月成立至今年7月中旬,陈平功调解工作室已成功调解纠纷125宗,涉异地务工人员的劳资纠纷、损害赔偿纠纷等的调解率高达100%,陈平功调解工作室品牌效应和示范效应初显。

在陈平功调解工作室内,陈平功正和当事人做调解工作。

“我们的目标是今年内各镇街成立并培育至少1个个人调解工作室,如果遍地开花,可以有效地推动辖区内的矛盾纠纷化解,减轻信访维稳工作压力。”吴以焯表示,个人调解工作室工作要走得更远,首要解决的是“人”和“钱”的问题,让这个群体享有应得的尊重和待遇,让他们劳有所得、干有所值。

区文基对此充满期待,但年过七十的他也有所顾虑:“我不会使用电脑,存档、拟协议等工作有规范要求。”陈平功也反映,工作室面临着人手不足、效率较低、规范化建设不够完善等问题。

要解决这些问题,仍要发挥“人”的力量。目前,南海区司法局正积极争取区财政经费支持,优化人民调解员专业结构,为个人调解工作室注入“新鲜血液”。“我们准备派调解员进驻,组建固定团队,确保有调解员长期坐班协助调解,以及开展资料收集和规范化建设工作。”吴以焯说。

组建团队,可能也适用于那位“有钱有经验但没闲”的九江老板。“如果他是合适人选,以他为主,成立调解团队运作,也不失为一个办法。”吴以焯说。

要成功孵化一个个人调解工作室,更关键的是资金。在这方面,南海采取的补贴形式有点像“底薪+提成”的模式,这既保证工作室的正常运作,又能调动大家的积极性。

《办法》中已有规定,已成立的个人调解工作室将获每月3000元的交通、通信补助,并与其他人民调解机构一样享受所在镇街“以案定补”待遇。

如果说交通、通信补助是“底薪”,那么,“以案定补”就是“提成”。《南海区调解化解矛盾纠纷“以案定补”实施办法》规定,调解化解矛盾纠纷“以案定补”分为一般个案补贴、重大个案补贴、表彰补贴3种形式,补贴范围在100元到2万元。

记者对比昆山市、德阳市、杭州市萧山区等的人民调解个案补贴发现,南海的补贴可谓“大手笔”。在昆山市,人民调解个案补贴范围在20元到500元,在德阳市,这一数值区间为20元至3000元,萧山区则明确补贴范围在50元至1000元。

南海肯“花钱”,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能领取到所有补贴,因政策原因,作为退休人员的区文基就不能领取3000元的交通、通信补助。区文基却看得开,“如果介意就不会做了。”

不过,这一局限可能会“束缚”全区个人调解工作室工作的长远发展,因为“个人”背后还有团队。“像基叔一样的退休公职人员成立个人调解工作室,可以享受‘以案定补’的补贴,但之后需要组建团队,只靠‘以案定补’养活不了团队,多一些补贴,团队积极性会更高。”吴以焯说。

为了让像区文基一样的退休人员更有干劲,南海正在努力。吴以焯透露,南海区司法局正在探索返聘调解员补贴机制,补贴发放对象为退休人员,如有政策指引,让所有人放开手脚去干事,也能拿到该拿的补贴。

记者手记

从“缺案源”看调解成效

“挂牌后,最担心的就是案源,怕来调解的案子不多。”在采访区文基关于个人调解工作室成立后下一步计划时,他透露的一句话令记者感到不解。

区文基于2012年加入西樵民间纠纷调解协会成为志愿者,之后积极参与西樵调解工作,每年成功调解的案件超过60件,在当地居民中颇有口碑,“有纠纷找基叔”成为不少人的共识。

这样一个“名人”,在挂牌成立个人调解工作室后,竟然会担心案源不够?

冯锦诚娓娓道出原因:得益于矛盾纠纷多元化解机制的不断完善,西樵镇基本做到了“小事不出村居、大事不出乡镇、矛盾不上交”。

以人民调解为例,近年来西樵镇结合基层矛盾纠纷实际,努力拓宽人民调解渠道,形成了多主体联防、多主体化解矛盾的人民调解体系。

在镇级层面,西樵镇司法所设立了统筹调解工作的镇矛盾纠纷调解中心;在村(社区)建设人民调解委员会,接受司法所指导;在企业,鼓励企业组建以自身为主题的企业调委会;第一个“吃螃蟹”通过政府购买服务引入民间调解协会……

此外,西樵镇人民调解主体还包括物业调解委员会、调解专家库、志愿调解员、专职调解员、治安纠纷调解工作室等调解力量。

如此庞大而细致的调解力量,让矛盾纠纷在发生之初甚至未有苗头时就能在村(社区)多渠道地被及时发现并处理,真要闹到“区文基个人调解工作室”来化解的矛盾纠纷自然会少很多。

数据为证,2018年,西樵镇全镇调解纠纷333件,成功331件;2019年1月至7月,全镇调解247件,成功242件,成功调解率分别为99%和98%。

不过,基叔也有对策了,“先到村里的广播站宣传一轮,还准备拍个宣传片,最重要的是有空就去村居走访排查,有矛盾纠纷也能在家门口为居民调解好。”

文/珠江时报记者 杨慧 程虹

通讯员 侯艳钊 陈曾悦 图/珠江时报记者 刘贝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