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5月20日早上,佛山迎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夏雨。但对于塱沙社区南星村的笋农冯灼而言,这场雨来得正是时候——“有雨水滋润,笋长得更好!”他笑着说。细雨滋润田间,沙口笋正式进入丰收旺季。

记者跟随挖笋人冯灼和美食爱好者杨先生冒雨走进笋田,实地探访沙口笋种植、采凿、现做现吃的全过程,感受这份从泥土到餐桌的地道岭南鲜味。
雨中寻笋:土里“藏”着鲜甜秘密
清晨9点,伴着淅淅沥沥的雨水,一行人来到竹林。在冯灼带领下,大家踩着湿润的泥土,走进一片翠绿的竹林。这片笋田约3亩,所种的笋竹今年已是第四年,正处于3—5年的黄金高产期,笋的品质、口感都属上乘。

与普通竹笋不同,沙口笋有着独特的“种养秘诀”。冯灼指着垒高的土墩告诉记者:“沙口笋全程要埋在土里生长,绝对不能见光‘见青’。一旦见光,笋肉就会发苦。”因此,笋农会特意把竹头垒高成土墩,让笋在土中避光生长,既保证水分充足,又能锁住清甜口感。
早在明朝末期,这片土地就已开始种笋,人们在这里种笋、吃笋的历史距今已有300多年。
凿笋有术:一锤一凿见真功
不少人以为采笋是“挖”出来的,而沙口笋讲究的是“凿笋”。只见冯灼手持专用尖凿和木锤,俯身仔细观察地面——笋农行当中流传着“竹笋见不得阳光”的说法,沙口笋破土后暴露在空气中会变青,口感也变得苦涩。他仔细端详向上拱起的细沙泥堆,找准笋的位置后,用木锤轻敲凿柄,顺势一撬,完整的鲜笋便破土而出。

“找笋要经验,工具也要专用,凿出来的笋才完整,不会损伤笋身。”冯灼一边说一边动作麻利地继续采凿。短短时间,他便凿出六七根靓笋,总重达30多斤,最长的一根超过50厘米。据介绍,沙口笋以3斤左右最为理想,餐厅做菜3—4斤大小最合适。而30多斤鲜笋,去头去尾后,可食用部分仅占50%,真正能入口的约10斤,更显这份鲜味的珍贵。

从外形上看,正宗的沙口笋头大尾小,中间弯曲,呈烟斗状,笋肉厚、笋衣起皱且呈金黄色。剥开外皮,沙口笋外表金黄,内如玉琢,食之爽甜无渣、鲜嫩可口。
从田间到舌尖:三道经典吃法最受欢迎
刚出土的鲜笋,当天就被送往罗村飞泉养生农庄,由大厨黄杰任现场烹制,解锁沙口笋的经典吃法。据大厨黄杰任介绍,新鲜沙口笋无需复杂焯水,若想口感更甜,可用加了少许黄糖的水轻煮去涩。

地道沙口笋最受欢迎的吃法有三种:
鱼蓉石螺肉笋粥:将鱼肉蒸熟去骨打碎,搭配石螺肉、花生与鲜笋同煲。以笋入粥是当地地道的食法,被切成丝条的沙口笋,搭配嫩滑的鱼茸,轻啖一口,粥香味鲜,齿颊留香。粥底绵密,笋香浓郁,一碗下肚,从喉咙舒服到胃。“未吃过笋粥,不算到过罗村”,这句流传已久的俗语正是对这道美味的最高赞誉。
蚝油炒焖笋。
冰镇刺身:选取沙口笋最鲜嫩的部分,白灼后急速冰镇。薄切成刺身品尝,能保持原汁原味,味道最清甜、笋味最浓重、口感最爽脆无渣。咬下去是“咔嚓”一声脆响,嘴里像爆开一汪清甜泉水,毫无渣感,比水果还解暑。
笋焖鱼头。
蚝油炒焖:蚝油焖笋是传统做法,让鲜味浓郁的蚝油慢慢渗入沙口笋,将酱汁完全收干,白溜的沙口笋变得金黄惹味,散发阵阵笋香。笋的鲜甜与酱汁、肉香完美融合,是下饭招牌菜。
当天,一行人现场品尝了笋粥、蚝油炒笋、冰镇笋、笋焖鱼头等菜式。现凿现做的沙口笋脆嫩无渣、清甜多汁,尽显地道风味。
百年名产:刻在佛山人记忆里的夏日乡愁
作为佛山百年名产、区级非物质文化遗产,沙口笋自古便是岭南菜中珍品,根植于东平河与汾江河交汇处的独特水土。这片由江河常年冲积形成的沙质沃土,土质疏松肥沃、酸碱适宜,孕育出独一无二的沙口笋,也造就了佛山专属的时令风物密码。
据明崇祯《南海县志》记载,张槎种植沙口笋的历史已超三百年。追溯明末清初,当地人便发现这片含沙冲积土的奥秘——虽不宜稻麦,却孕育出甘甜无渣的沙口笋。20世纪70年代,这抹清甜曾远渡重洋登上日本、东南亚餐桌,成为佛山最早的“出口农产品明星”。更值得一提的是,1972年美国总统尼克松访华时,张槎沙口笋作为国宴菜肴招待尼克松夫妇,此后声名鹊起,被誉为“佛山第一笋”或“国笋”。

沙口笋对土壤要求极高,偏好距离水源较近的细沙泥混合土壤。地段高,沙土不够湿润,竹笋难以生长;地段低,汛期容易浸水,竹笋没冒出来就会腐烂。正是这份对水土的挑剔,造就了沙口笋独一无二的品质——头大尾小、中间弯曲成烟斗状,表皮金黄、内里洁白如玉,口感清甜无渣。
目前,沙口笋正处于丰收期,最佳赏味期为6月至9月。想尝鲜的市民可前往张槎田间体验,或农庄品尝,感受这份初夏限定的岭南烟火气。
文图|记者束维